2026-10-03 12:16:07 分类：百科知识
上周去听推门课，正好赶上写作课。老师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写了成长类作文的几个要点，然后让学生把提前印好的常用开头结尾背下来，再对着范文仿写。整节课安安静静，学生写出来的东西，连例子都差不离。我坐在后排翻学生的草稿本，突然就想，我们天天说写作训练，到底练的是什么？
很多时候我们练的不是写作，是“填空”
把一篇完整的文章，拆解成几个固定模块，再给每个模块准备好可以复用的素材和句式。学生要做的，就是把这些零件按顺序拼起来，填上题目要求的关键词。
中小学语文课堂写作训练现场
这么做的好处太明显了。改卷快，得分稳，应付考试上手快，老师省力气，学生也不用瞎琢磨。对吧？
我刚工作那几年也这么干。直到有一次期中改作文，改到第三十篇大同小异的雨天叙事，我把笔一放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这些十几岁的孩子，生活里真的只有这些事吗？真的所有的感动都是下雨天送伞，所有的成长都是学骑自行车吗？
当然不是。他们只是在我们的训练里，学会了把自己真实的生活藏起来，拿出我们想要的内容填进去。说白了，这不是写作文，这是做完形填空。
写作训练的核心，是练“感知”不是练“格式”
前阵子整理旧教研资料，翻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篇教学随笔，作者是一位教了四十年语文的老教师，他说“作文就是说话，说自己的话”。现在读，还是振聋发聩。
什么叫写自己的话？前提是你得有自己的感受。我们的训练，偏偏跳过了这最关键的一步。
让你写春天，上来就要你“运用比喻修辞突出春天的生机”，没人让你去操场走一圈，摸一摸刚抽的柳芽软不软，闻一闻桃花到底是甜的还是淡香的。让你写亲情，上来就要你“通过一件事表现人物品质”，没人让你静下心想想，家人给你递牛奶的时候，手背上的纹路是什么样的，牛奶杯的温度传到你手心里是什么感觉。
中学写作训练随堂观察记录单
所有能打动别人的文字，起点都是作者自己真的经历了、感受到了，不是从范文里搬来的现成情绪。
我们总吐槽学生作文假大空，根源其实在训练这边。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教学生怎么抓自己的感受，只教他们怎么套别人的标准答案。学生不套，难道还能凭空变出东西来吗？
日常课堂就能落地的小调整
日常课堂就能落地的小调整
说这些不是要推翻原来的所有做法，也不是说考试技巧不重要。只是我们可以在日常训练里，加一点不一样的东西，不用花太多时间，就能慢慢改过来学生的毛病。
比如，每天抽五分钟，做一个“微感知”练习。不用写长篇大论，就写一两句话，写你现在能闻到的味道，能摸到的温度，能听到的最偏的那个声音。比如“走廊外装修的电钻声，震得我桌上的笔在跳”，“今天的粉笔灰闻起来有一点太阳晒过的味道”，就行。
比如，改作文的时候，先做一次“概括词替换”。把作文里所有“我特别开心”“我非常难过”“我很感动”这类概括情绪的词，全都换成具体的动作和细节。“我特别开心”换成“我攥着票根的角，连走路都忍不住蹦，鞋跟磕在地砖上哒哒响”，一下子就活了。刚开始学生说不会换，就让他们转头跟同桌说一遍，你开心的时候到底在做什么，说出来再写，就有了。
再比如，少写几次完整的大作文，多留一些没有硬性要求的自由小练笔。不用点题，不用升华，想写什么写什么，写你上学路上蹲在路边看了十分钟的蚂蚁搬家，写你喝冰可乐的时候气泡扎舌头的感觉，都可以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很多老师会担心，这么练，考试会不会出问题？我接触过不少坚持这么做的老师，他们的学生考试得分反而更稳。改卷老师一天改几百份作文，突然看到一篇有活人味道的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分数不可能给低。
说实话，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写作训练，有时候走得太远，反而忘了一开始为什么出发。我们要教学生的，从来不是怎么拼出一篇符合模板的文章，是怎么把自己心里的东西，好好说给别人听。
我昨天翻学生的小练笔本，看到一个孩子写：“饮水机开了，咕嘟咕嘟冒泡，把落在壶里的阳光都煮开了。”
你看，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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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：跳出固化：重新思考我们的写作训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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