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州长河公园晨练时,我蹲在树底下捡了半兜国槐

六点钟的喇叭声比闹钟准。

我住的小区隔着公园西门三百米,赶七点半的班,总想着绕着湖走两圈再去门口吃早饭,省得坐公交闷得慌。入伏前的风还带点凉,吹在胳膊上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皮擦过——没那么甜,就是爽。

那些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晨练队伍

最靠北门那片空地上的队伍,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种统一服装统一动作的太极队。打头的张大爷穿个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,手里的太极剑穗子都磨成灰的了,他动作慢半拍,后面的人也跟着慢半拍,没人催。旁边那片抖空竹的更热闹,嗡嗡的响声隔着半条湖都能听见,有个小伙子穿个荧光绿运动服,抖的那个空竹带彩灯,大早上的亮得晃眼,旁边老太太凑过去问多少钱,他说三十多,老太太撇撇嘴,说我家老头子那个买了二十年了,现在还能用。

德州长河公园空竹晨练老人
德州长河公园空竹晨练老人

沿湖走第三圈的时候总能撞见那个穿红上衣的大姐,她不跟人组队,自己对着柳树站着,嘴里念叨着什么,手往天上一抓一落,像在接掉下来的云。我头回见的时候以为她在练什么独门功法,站边上愣了三分钟,她回头冲我笑,说小姑娘吓着了?这是八段锦的“两手托天理三焦”,你别站我脚边,等下踢着你。

说实话我之前总觉得晨练的人都跟我妈似的,拎个剑到处找伴,直到在这公园晃了俩月才发现,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有人练到一半掏出保温杯喝口茶,有人打了两套拳就蹲在树底下抽根烟,还有人练着练着就跟旁边人扯上周六买的西瓜多少钱一斤,根本没人管你动作标不标准。谁要是上来就说教“你这动作不对,得沉肩坠肘”,保管旁边一圈人都斜着眼看他——出来晨练的,又不是来参加比赛的,图个舒服而已。

树底下掉的东西,比队里的热闹

沿湖种了十五年的国槐到了六月就开串,风一吹就掉一地白花瓣,混着点落在草里的梧桐果。我头回捡是上周,走得好好的,脚边落了串完整的槐花,闻着甜丝丝的,突然想起我妈说过槐花拌上面蒸了吃,撒点蒜汁香得很。

蹲在树底下捡了没两分钟,旁边过来个拎着布袋子的老太太,袋子里已经装了小半兜槐花。她看我蹲那捡,说小姑娘你捡这个干嘛?我说想蒸着吃,她乐了,说你得捡那种刚开的,开败了的发苦,你看这串,捏着软乎乎的,闻着香,就对了。她还给我指哪片树底下的花干净,说别捡离路边近的,汽车尾气落得多,吃了闹肚子。

德州长河公园国槐落瓣晨练路人
德州长河公园国槐落瓣晨练路人

那天我捡了半兜,回家我妈拌了玉米面蒸了,就着她腌了三年的糖蒜吃,我连吃了两大碗。不过话说回来,我之前根本不知道公园里的槐花能吃,总觉得是给人看的,后来才发现,常来晨练的人,谁没在树底下捡过点“小便宜”?春天捡榆钱,夏天捡槐花,秋天捡掉在地上的冬枣——哦对,公园东南角那片有三棵老枣树,每年秋天熟了,园林工人也不摘,风一吹掉一地,晨练的人捡了就装兜里,回家煮稀饭,甜得很。

西门外的豆沫摊子,才是晨练的终点

西门外开了快八年的豆沫摊子我吃了快一年,老板是个五十多的大哥,手劲大,盛豆沫的时候勺子一翻,上面飘着的芝麻、花生米、豆腐皮丝全给撇到碗里,从来不少给。一碗豆沫三块钱,刚炸的油条一块五,总共四块五。我每次去都要多放勺韭菜花,老板也不另外要钱,说你天天来,多放两勺算啥。

上次我去的时候,碰见刚才抖空竹的张大爷,他端着碗坐在小桌子边上,油条掰成段泡在豆沫里,旁边还放着他那把穗子磨白的太极剑。他看见我,冲我招手,说小姑娘你昨天捡的槐花蒸了没?我说蒸了,我妈说好吃,他乐了,说那你下周再去捡,那片的花能开到六月中旬,过了就得等明年了。

德州长河公园西门豆沫摊早餐
德州长河公园西门豆沫摊早餐

豆沫刚盛出来的时候烫,得吹着喝,混着韭菜花的咸,还有花生米的脆,油条泡软了吸满汤,咬一口顺着喉咙往下滑,刚才走俩小时出的那点薄汗,全顺着后背的汗毛孔散出来,爽得人想叹气。

我有时候起晚了,赶不上绕湖走两圈,就直接冲到摊子上喝碗豆沫,总觉得少点什么。后来才反应过来,少的不是走那两圈的路,是路上碰见的那些人,那些掉在肩膀上的槐花,还有风刮过来的空竹嗡嗡声。

昨天我去的时候,风把一整串槐花吹到我脖子里,凉丝丝的,带点甜。

老板在摊子上喊,今天的韭菜花刚腌的,多给你放点啊。

我应了一声,伸手把脖子里的槐花拿下来,放在旁边的树坑边上。

六点四十的太阳刚爬过湖边的柳树梢,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免责声明:市场有风险,选择需谨慎!此文仅供参考,不作买卖依据。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
文章名称:德州长河公园晨练时,我蹲在树底下捡了半兜国槐
文章链接:https://www.dzwenming.cn/bk/1046.html